原文为英文版，刊发于《现代传媒研究》2025年第2期。

作者：凌正，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 博士研究生

媒介变革深刻重塑了当代人类文化的面貌，而黎杨全、许苗苗所著的《媒介文化》一书以中国当下涌现的弹幕、二次元、网络游戏、网络文学语言、微信公众号等新兴媒介现象为切入点，系统考察了媒介转型背景下当代文化的新尺度、本土性特征以及因时而变的媒介批评观。在媒介转型的维度上，信息技术与互联网使文化活动高度交互化，弹幕等媒介形式实现了观众之间共时与历时的实时交流，情感因此成为比内容更重要的接受尺度。网络文学、微信公众号及网络语言均表现出强烈的情感导向，互动性与情感性共同构成当代媒介文化的重要底色。与此同时，人们对虚拟世界的认同不断加深，二次元文化的兴盛、虚拟形象与表情包的日常使用，以及游戏逻辑对网络文学叙事的渗透，都显示出虚拟性正在成为新现实的一部分。传统文艺也借助新媒介实现跨媒介表达，如《红楼梦》在同人小说、微博超话、B站弹幕视频中衍生出多样化的主动创造内容，经典作品因此持续彰显时代魅力。

在当代中国媒介文化的本土性方面，以历时性与共时性相结合的比较性视角来看，弹幕、网络文学语言、微信公众号等现象虽非中国独有，却发展出鲜明的本土化特征。弹幕模式因其实时内嵌于作品而具有先锋性，网络文学早期两种话语体系的竞争中，口语化、图符化的语言最终发展壮大，而制作语言则在游戏叙事与互动小说中延续。微信公众号的共性在于高度个性化与情感导向，并顺理成章地承担起广告功能。理论辨析层面，通过与沃尔特·翁的“次生口语文化”概念对话，可以发现网络媒介下的次生口语更注重新生与重建，且具有更强的交互性；针对东浩纪、詹金斯等人提出的“数据库消费”理论进行辨析，可以发现中国大多数用户的弹幕与段评行为恰恰不是为了沉浸与迷恋，而是表现出疏离态度，叙事仍然是文艺消费的核心。在游戏性问题上，该书既批判了西方理论中叙事与游戏的二元对立，又回望中国“以文为戏”的传统文论，指出当代媒介生活的游戏性难以被简单区分为大众或后现代，而是呈现出本土性的混合特征。

在媒介批评观方面，该书主张建立因时而变的评价体系。研究者需要穿过表层现象，深入媒介机制层面进行分析，例如从二次元内容中看到时空关系与虚拟人际交往，从游戏中看到参与、交互与操作等结构性要素。新媒介的出现也改变了旧媒介的批评模式，例如“文本-读者”的二元结构扩展为“文本-表演者-读者”的三元结构，文学从“表征论”走向“模拟论”，强调生成性与不确定性。电子语言带来了次生口语文化及图像性、情绪性的新维度，而“互动诗学”则要求将作品之外的交往活动视为艺术内容的一部分，重视受众的创造力与互动性。同时，批评观也需要辩证思考新媒介的潜在弊端，例如读者的游戏行为可能沦为“玩劳动”，主动创造可能成为数据更新的资源却得不到应有报酬。

总体而言，《媒介文化》一书以当代中国新兴媒介现象为锚点，遵循现象解析、理论思辨、批评建构的论述路径，精准把握媒介现象，阐明新媒介对社会文化的深刻改变，在广阔理论视野中锚定本土特性，并提出与时俱进、辩证客观的批评视野。该著作对于构建具有主体性的中国媒介文化批评体系、理解数字时代人类文化的演进逻辑，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

《媒介文化》

黎杨全  许苗苗 著

《媒介文化》一书主要对当前受众面广、影响力大的一些前沿而重要的媒介文化现象进行了深入分析，具体包括弹幕文化、二次元文化、游戏文化、电子语言文化、公众号文化，以及传统文化经典如《红楼梦》在网络时代的传播等内容。本书既有现象分析，也有理论探讨；既有前沿流行文化解读，也涉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的创造性转化。本书内容全面，分析透彻，既可作为教学用书，也可用于理论研究。